| 伊's profile似这般好处相逢无一言PhotosBlogLists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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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30 非常病人前两天吃饭的时候,苗老师和边老师建议我从《病夫治国》里汲取写好看的医学报道的灵感,两大人生导师推荐,那自然是不错的。于是,昨天巴巴地跑了趟图书馆,顺手也借了号称是续集的《非常病人》。 好看是好看的,不过四五个故事之后,像所有的专栏一样,难以为继的问题就暴露出来。尤其是第二本书,叙述方式和病情阐述都套路化得很,远没有开篇罗斯福的故事看起来那么惊艳。 不过,这可能是写字的人不可避免的困境。要做下去,还真得有那么一股看得开不在乎的劲儿,以及非常严格的自律。这两点,我都做得不够。 说回来,还是苗师傅一语道破偶的致命弱点:对别人要求太高 自己再补充一条:不够厚道。。。 索性列上罪证。比如,本来看书是要学习人家怎么写好字的,俺却一看到类似下面这段文字的东西就两眼发亮,嘿嘿奸笑,这人,实在是无可救药啊。。。 “一些心理学家已经开始分析他的行为特征。比如洛桑医学院的格劳尔教授,就注意到他的性格构成非常特殊:自我身份障碍——职业革命家,无祖国,无居住地,无家庭——这样一种与众不同的身份,常常是和自恋癖联系在一起的。掌握伟大的真理,并将真理之推广视为义不容辞的职责,这种狂热,成了某些人的一种出路。但这种出路,始终受到潜意识中的自大狂和抑郁症交织纠缠的矛盾的威胁。。。” March 12 酸辣粉和肉包子
“妈,妈,我饿啦。” 一片嘈杂声中,尖锐童声似铁丝钻入耳鼓。 她皱眉,咬牙,挥起砍刀。暗沉沉油腻腻的刀面映着昏黄的白炽灯,刃上几个豁口格外明显,却益发衬出其余部分的锋利。 “喀嚓” 案板上的排骨应声一分为二。 她动作麻利,手起刀落,当当几下,偌大一扇肉已分成齐整寸排,码到塑料袋里,打个结,扔向等在一旁的老太太,“68块5。别催命。” 后面那句话,是对摊床里面扎小辫子的女孩说的。这女孩还没肉案高,站在小凳子上,才露出半边脸,倒有一对黑白分明灵动有神的眼睛。 把刀剁在案板上,卖肉女人甩掉手背溅上的肉屑,将油光可鉴的额头上粘着的几缕刘海捋到耳后,探头向市场两边张望,“真是的,卖酸辣粉的怎么还不来!” 其实她不用看。恰是中午饭口,卖吃食的小贩推着小车在一排排摊床间穿梭来往,人没到,吆喝声先来: “冰豆浆嘞……” “春饼两块……” “大馅儿肉包子,一块钱仨……” 小贩们的主顾,正是市场里她这样的小生意人。买卖做得大些,有伙计帮忙照应,可以轮流出去找个小饭馆坐下慢慢吃。再次,抽不开身,也能按人头订上几份盒饭,号称5块吃饱,7块吃好,一过11点,自有人准时送来。食物链的最底层,才是她这种只肯花上两三块钱填饱肚子的“小抠”——不吃是不行的。市场6点开门,天不亮就得起来出摊儿,到这会儿,早饿得前心贴后背,还要一直站到天黑,中午这顿顶重要,不能少。 买排骨的大妈显然没有饿肚子的烦恼。她慢条斯理的把系好的塑料袋解开,拎到离灯光近些的地方,看一遍,抖两下,让下面的排骨翻上来,再看一遍。卖肉的女人堆着笑,“放心吧,您总买我的肉,还能骗您吗?回去您称,短一赔十。” 或许是检查的结果令人满意,又或许是因为她的承诺,老太太重新把塑料袋系上,正要塞进手里挽着的绿布袋子,忽然停下,“你再给我套上个袋,油乎乎的,蹭得哪儿都是。” 卖肉女人不太情愿。“不油啊,没事的。这阵子塑料袋也涨价了,一个一毛多钱呢。”在主顾的坚持下,终于还是从钩子上扯下一个,递过去,“您自己装,我手油,回头又蹭上了。” 交涉成功的大妈很高兴,捻开新塑料袋,一手拎着,另一手把装满排骨的袋子往里面塞。鼓鼓囊囊的一包并不听话,于是要把新袋子搁在刚斩过排骨的案板上,双手并用,才装进去,然后纳入布袋,心满意足的挎在肩上。因撑满了东西,袋子上的几个大字显得格外突出,“感谢您对环保事业的支持。” 大妈的左手在衣兜里掏摸,半天,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慢慢抽出6张十块,1张五块,3张一块和1张五毛。却不递过去。 “零头抹了吧,就65。” 卖肉女人瞪大眼睛,“那可不行,哪儿有这么大的赚头?已经算您很便宜了,这小排,家乐福少说卖20一斤!” 大妈没反驳,叹了口气,“这年月,什么都涨,就工资不涨,我们这些靠退休金的老百姓算惨了。怎么说,再贵,也不能扎上脖儿不吃不喝呀?哪像你们做买卖的,猪肉涨价,最高兴就是你们。钱都让你们赚去了!” 卖肉女人显然无心继续拉家常,因为探身伸长脖子寻找卖酸辣粉小贩身影的缘故,嗓门一时高了起来,有点像嚷嚷。 “谁说的?我们进价还高哩!肉涨价,买的人也少啦,一上午都不开张。破塑料袋也涨,摊位费也涨,连酸辣粉都从两块一碗涨到三块了,您还跟我讲价?让不让人活了。” 大妈露出点理亏的神气,手却依然攥紧钞票。 “66?总行了吧?便宜点儿,啊?” 没看到卖酸辣粉的人来,卖肉女人把上身缩回摊位,顺便从老太太手中抽出钱,点了点,甩回一张五角。“算了,回头客,少算您五毛。下次家里用肉还上我这儿买呀。” 老太太把五角钱塞回信封的当儿,摊床里的女孩从母亲手里接过被老太太的手攥得潮乎乎软塌塌的三张一元钞票,“去前厅看看,卖酸辣粉的怎么还不过来。碰上了帮妈买碗回来,记着,多要两双筷子,小心别烫着。” 女孩的声音从肉案下升起来,“我不爱吃酸辣粉。吃完总拉肚子。我想吃包子。” 卖肉女人把女儿从摊床后推出来,“胡说,酸辣粉最干净了。包子不好吃。快去快去,我等着你。” 女孩擎着三块钱,踢踏踢踏,一步三摇,很不乐意的往外走。卖肉女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这倒霉孩子,你快着点儿呀!”女孩闻言,迈开穿着粉红米老鼠运动鞋的小脚,跑了起来,噼噼啪啪,鞋子裤子顿时被地上腥臭漆黑的污水溅满泥点。卖肉女人又开始扯着脖子喊,“慢点儿慢点儿……新鞋完蛋了……看你摔着……唉,这倒霉孩子。” 最后这话,却是在跟对面摊床的中年胖子发牢骚了。 那胖子正剔猪皮,尖刀唰唰地剔开肥油和筋膜,斩上两下,反手扔到身后一个大盆中。听见卖肉女人的牢骚,只是嘿嘿的笑了两声。卖肉女人却似乎因为见他忙活着,蓦地若有所思,愣了一会,从摊床下端出盆红红白白的碎肉,又把身后一台油黑的机器接上了电源。 “轰……” 机器的起动声相当刺耳,她却恍若不闻,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开始从盆里抓起碎肉,送入机器上方那张黑乎乎的大嘴。几秒钟后,粉红色的肉馅便从机器的另一张嘴中吐出来。 她一边向绞肉机中送料,一边在盆里挑挑拣拣,偶尔扔出几块连筋的碎骨片。这工作显然她做得很熟,双手忙活着,却还没耽误嘴里荒腔走板的哼着“月亮之上”。 间中,机器停了一次。她低低咒骂一句,伸手,到送料口中掏摸半天,终于拎出一串物事,送到灯下打量,原来是一大块带毛的肉皮与一团淋巴和脂肪搅在了一起。遂从案板上拔起刀,当当当当斩几下,再度送入,这一次,没问题了。 当大盆碎肉终于变成大盆肉馅的时候,被派出去买酸辣粉的小女孩也终于出现在三四个摊床之外——远远就能看见腮帮在动。 卖肉女人把盛着肉馅的大盆推回摊床底下,走出来,叉着腰,笑眯眯的骂,“你怎么死到这会儿才回来?光顾自己吃,你想把你妈饿死呀?” 女孩吐吐舌头,从背后拎出一袋白鼓鼓的东西来。女人的脸色蓦地变了。 “我让你买酸辣粉,谁让你买包子了!” “没找着卖酸辣粉的……我饿了……这包子挺好吃的,真的,不骗你,特香,连卖酸辣粉的叔叔都爱吃,我总看见他吃……”女孩嗫嚅着,一只手却忍不住伸向塑料袋,抓了只包子递到嘴边。 女人叉腰的右手仿如条件反射一样突然抬高,似乎马上就要打掉女孩手中的包子,却终于还是缓缓的插到油腻的皮围裙上的兜里。 “跟你说多少次,甭在外面买带馅儿的东西吃,怎么就是不听话?” 她忽然侧过头,好像听到些什么。 对面的中年胖子证实了这一点: “卖酸辣粉的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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